11 9 月

攝影是不是藝術?

攝影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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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一個到目前為止都還爭論不休的問題,我想,這個問題由我這個攝影不是很厲害的人來討論,似乎有點太班門弄斧。我這算是我接觸攝影25年來的一些體認吧,就算是我個人的意見,沒有任何批評的意味。

最近,在每天送小孩去岳母家的路上,我播著喜瑪拉雅的一位老師講解西洋藝術史,課程裡面,他很詳細的講述了在西洋藝術史上的一些畫家他的生平,也包含這些畫家他在創作時所經歷的苦痛掙扎,甚至是他們的創作靈感來源。這就讓我有了一些對攝影的重新認知的心得。

西洋繪畫,從最初的宗教題材一直演變到肖像寫實,甚至所謂的超現實、印象派到近代藝術,從本來的思想操弄到反映大自然最後到所謂的創作,將藝術家把腦中的畫面變成實際在紙張上的畫面。過去在肖像在寫實的時候,或許這個部分在攝影還可以作比擬,但是到了真正的要把腦中的畫面給創作出來的時候這種無中生有的過程,我覺得確實是攝影所沒有辦法做重現的。

其實當年我最開始接觸攝影的時候,看了很多關於攝影的書,從最初的技巧性的內容到進階一點的攝影跟繪畫跟藝術之間的關係,我當時對於攝影一直沒有辦法被列入藝術的殿堂,也覺得有些憤慨吧。那時的我,沒有認真的去了解西洋藝術跟西洋繪畫,也沒有去了解這些畫家他的生平或是他的創作的來源。我只覺得,攝影也可以做很多藝術型態的呈現,攝影也可以打破自己的常規,攝影也可以做很多不同畫面的安排跟呈現,攝影也可以去表現攝影者當時心中的想法跟概念,那麼為什麼攝影不能夠成為一門藝術?

關於攝影打破常規的這件事,我來插曲一段小故事。當年高中畢業後,我回去學校的攝影社擔任了一個學年的指導老師。那指導老師最重要的就是要把那個學期的課程大綱給安排出來,並且要教學弟妹關於這些攝影的技巧。課程大綱我是這樣安排的,從最基礎的光圈快門鏡頭相機構圖然後沖片(那時還是在沖黑白底片),再來包含到一些暗房的技巧。那在拍攝的內容部分除了相機光圈快門這些基本的內容,開始再安排一些各種不同主題的拍攝,還有這耶主題在拍攝時該注意的一些事項。那,課程內容裡面當然也不乏要安排所謂的構圖的講解,像是九宮格構圖法、三角形構圖法、遠近構圖法、等等之類這些可以強化主題性的這些構圖方式,以及畫面組成的一些技巧。

但是在所有的課程都安排完之後,我最後安排了一堂課,那一堂課的課名叫推翻一切。什麼叫推翻一切呢?最後的這一堂課,我給學弟妹的是,完全顛覆這一學期來我所教的所有的關於攝影的技巧跟內容還有常規。顛覆了什麼呢?舉個例子,拍運動的動態,人物一定是用凝結的嗎?我不可以把在運動的人拖一個長長的軌跡像是拍夜景這樣嗎?我的構圖一定要是這些形狀嗎?靜止的東西我就只能拍它靜止嗎?或是說拍東西就一定要拍得很清晰嗎?那一門課我舉了非常多的範例,像是郎靜山的攝影作品或是俄羅斯斯一位攝影師的作品(他的畫面從來都沒有水平線是平的,永遠都是斜的)。所以最後的這一門課,我想要告訴學弟妹的是,其實攝影沒有常規。如果只照常規來拍攝,你的作品永遠都只是一般平凡的作品,就算你用了再好的器材、再嘩眾取寵的取景角度或是視角,再鮮艷的顏色,這些都只是反應你用技巧來騙取觀眾的目光,而不是去表達你心中最深沉的那個想法,我覺得這個就是一張作品有沒有靈魂。過去看了很多的攝影集,有很多不同的主題,很多雋永的作品能夠流傳到現在,都是在這個照片裡面有靈魂有故事有背景。很多照片看起來很平凡,但是當你真的了解他當時當時的背景狀況之後,他就變成一張永恆的作品。

所以,當時的我,年輕氣盛,沒有很多的社會磨練,對於攝影的創作,我覺得為什麼不能比擬繪畫?為什麼不能稱為藝術

但是隨著沒有太多時間拿相機,開始為了培養美感而去湊熱鬧看畫展,開始覺得似乎攝影有些侷促了。舉例來說好了,畫家可以把它在某個經驗裡當下的感受,透過繪畫所展現出來,但是裡面的人物背景自然的景象,這些完全都是可以由他自行創造並且憑空想像出來的。這些畫面的元素顏色組成,可以完全不跟我們肉眼所看到的相符。像是天空可以是黃色,雲可以是綠色,人可以是方形三角形甚至是扭曲變形,只要這樣的形式意圖可以表達畫家心中當時的感受或是他想要呈現的畫面意涵。

或許你會說,現代的攝影可以透過後期影像處理,來做影像合成,讓攝影師可以有更多的創作的發揮空間。關於這一點,我不否認。但是如果你從一個角度來思考,一張空白的畫布,畫家可以用畫筆在上面直接創作出他想要的畫面。但面對Photoshop的空白版面,我們一定需要抓其他的素材進來才有辦法合成一張照片。這一點,我覺得就跟繪畫創作上,有了一些根本上的差異。簡單來說吧,攝影沒有辦法無中生有。這些拉進來合成的素材,一定也是你先拍好了,根據你預先想像的畫面去做這些素材的拍攝,但是你拍攝的這些素材,他終歸必須是實體存在的,你只能把它記錄下來,沒有辦法在拍攝的當下就改變他的形體或是說改變成你想要的那個樣子。當然你可以在素材拍攝完成之後,再進後製處理把它變大變小變胖變瘦變高變成其他,但是終歸一句話,攝影還是不能無中生有,最原始的素材還是必須存在,不然就沒有辦法構成你後面想要的畫面。

所以,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就會讓我覺得為什麼畫家們會沒有辦法接受攝影是一門藝術。因為在這個創作的過程,我們只是還原的自然的形體,而沒有辦法真正的去根據自己腦中的想法跟感受去創作一個無中生有的畫面。而且,有時候畫面來得太輕易太不加思索,我覺得這個也是讓畫家所詬病,讓攝影很難成為真正的一門藝術。

那隨著電腦軟體技術的不斷強化,攝影其實未來會有更多不同的可能性,但是這樣還算不算是攝影?如果攝影作品,我們定義是用相機所捕捉的那一瞬間的畫面,那後期製作後期合成,修改素材的畫面能不能算是攝影?當相機紀錄的畫面可以輕易的被任意的修改,那所謂的眼見為憑還說的通嗎?這個問題,其實在繪畫史上也發生過,就像中古時期的那些肖像話,其實他並不完全反映了真實,因為畫家是受雇給這些有錢人作畫的,所以畫家一定會把他們畫成業主所想要的形象。就像現在在拍肖像的攝影師,撇開相館的那些大頭照之外(相館的大頭照也會修痘痘跟皮膚),這些肖像照其實也會用服裝、光影還有現場畫面的擺設,來營造這個被拍攝的人的形象,不管這個形象是不是真實,但這個就是攝影師或者說是業主所要求呈現的形象。

很雜亂的說了一些心裡的想法,就當作是聽完這個西洋藝術史介紹後,重新對攝影的一些新的體認吧。

About the author 

Jason Huang

從事留學遊學策略規劃工作多年的教育觀察者, 對學習永遠抱持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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