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7 月

日本平安贵族们的香气美学

香道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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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平安贵族们的香气美学 | 香道

原创:

小香匠

香道

昨天

蝉 衣 一 袭 余 香 在,

睹 物 怀 人 亦 可 怜。

香,是平安时代贵族风雅生活中的重要元素。用香薰衣、室内燃香、携带香物,互送香礼, 贵族们对香的偏好,为平安王朝更增添风雅情趣。

日本 对合香的广泛使用,是从唐代僧人鉴真东渡日本之后。

鉴真东渡日本时,置办了 大量药材和香药,《唐大和尚东征传》中记载鉴真带去日本的香药有:

麝香廿剤、沈香、甲香、甘松香、龙脑香、胆唐香、安息香、檀香、零陵香、青木香、薰陆香、都有六百余斤 , 又有毕钵、诃梨勒、胡椒、阿魏、石蜜、蔗糖等五百余斤,蜂蜜十斛,甘蔗八十束”。

这些香药除了制作药剂,也是制作合香的主要原料, 石蜜、蔗糖、蜂蜜,更是药丸与香丸塑形的必用品。

鉴真擅长药物的鉴别与炮制,曾指导过光明皇太后的献药工作,详细整理了正仓院的药物,并据经加以订正。鉴真在推动日本汉方医学发展的同时,也完善了日本合香的制作。

合香讲究众香合为一体,香方的配比源于药方的“君臣佐使”,香药的修制也源于医药的炮制方法。鉴真把香药鉴别与炮制技术传入日本,帮助日本完善了合香的制作,合香的配方也更加严谨和细致。

沉香、丁香、甲香、熏陆 白檀、麝香六种香药,是平安时代调制合香的基础。一条兼良所著的《尺素往来》中提到合香的调配方法,在以上六种香药的基础上,添加不同的香料,可变化而成不同的六种熏香:

沉香,丁子,贝香,薰陆,白檀,麝香等六种,每方捣移而和之。

加詹唐,命名梅花;加郁金,命名花橘;加甘松,命名荷叶;加藿香,命名菊花;加零陵,命名侍从;加乳香,命名黑方。

一条兼良《尺素往来》中提到了六种香——梅花、花橘、荷叶、菊花、侍从、 黑方。

如果把六种香中“花橘 ” 替换为“落叶 ” ,就是平安王朝著名的“六熏物“,分别对应不同季节使用。

“六薰物 ” 是贵族们最爱制作的合香主题,贵族们为了表现个人审美,在香方的配伍和手法上会依照个人趣味调整, 相同主题的香,味道也会大不相同。

香气更像是贵族们的个人符号, 日本各大宫家都有专属个人的“六薰物 ” 香方。

藤原范兼奉鸟羽上皇之命所编的合香典籍《薰集类抄》中,收录了各家合香名手创作的“六薰物 ” 香方,从香药的炮制、捣合、窨藏都十分讲究,比如闲院左大臣调制的“侍从 ” :

沉香四两、丁香二两、甲香一两二分、甘松一两、熟郁金一两。

上为末,与蜂蜜、炭粉相合,揉制成丸,盛于瓷器中,埋于水边土中。春秋埋五天,夏日埋三天,冬日埋七天。

此方中值得注意的是“熟郁金 ” ,《薰集类抄》“郁金 ” 条中记载熟郁金是由五种香制作而成,在《香药抄》中记载有“造熟郁金法”:

黄郁金小七两。麝香小七两。沉香小七两。紫檀小十两四分。唐青木小七两。右物捣筛和合暖纳之琉璃壶。

在晋唐代时期藏红花也被称作“郁金香”,《唐书》记载:

太宗时,伽毗国献郁金香,叶似麦门冬,九月花开,状如芙蓉,其色紫碧,香闻数十步,花而不实,欲种者,取根。

这段文字 描述的显然不是百合科的郁金香,而是鸢尾科的藏红花, 产地、叶形、花期、香性、栽培,与鸢尾科藏红花完全一致。

伽毗国,既今克什米尔,如今还 是藏红花主要产区。 东京电视台曾做一档日本香文化节目, 制作 熏物的香料“熟郁金 ” 就是藏红花。

残枝花落尽,香气已成空。

移上佳人袖,芬芳忽地浓。

重视四季美学的平安贵族们,对合香的盛放也花费心思。冬天使用的黑方,用绀色琉璃壶要以松枝做装饰;春天使用的梅花香,则配以白琉璃壶以白梅花枝做装饰。

光源氏委托前斋院的朝颜公主制作合香,合香制好后,就将香丸盛放在装饰精美的琉璃壶中:

随函送来的是一只沉香木箱子,内装两个琉璃缽,一个是藏青色的,一个是白色的,里面都盛着大粒的香丸。藏青琉璃缽盖上的装饰是五叶松技,白琉璃缽盖上的装饰是白梅花技。

日本平安时代与中国晚唐、五代十国为同一时期。嗜香的 唐代贵族们,常举办品香雅集, 陶穀《清异录》载唐中宗时有一种“斗香”的香会雅集,大臣们在会上“各携名香,比试优劣” 。

南唐元宗时期也曾举办过一次盛大的香会雅集,南唐宫词中有描写此事:

小殿龟头向晓张,鹅梨帐底散芬芳。

搜奇更薄江南产,昨日深宫宴内香。

宴内香,就是皇家举办的香会雅集, 吴任臣《十国春秋·南唐元宗纪》载:

保大七年,召大臣、宗室赴内香宴。凡中国、外域,名香以至,和合煎饮,佩戴粉囊,共九十二种,皆江南所无也。

平安贵族们受唐人影响,也把制作的合香拿出来评比举办香会,在《源氏物语》中也有一场“赛香会”的描写。

“梅枝”卷中,光源氏的弟弟萤宫来访,光源氏想举办香会并邀请弟弟担当评判,派人去收集诸位夫人制作的香时说道:

今晚天雨,空气滋润,宜于试香。

阴雨天举办香会,可知《源氏物语》作者紫式部,对用香一事也颇有心得。 雨天空气干净湿度大,此条件下焚香最好不过了,湿润的空气会让香气变得柔润而不燥,香味的层次也愈加丰富。

赛香会上的评比了五种主题的熏香黑方、梅花、侍从、荷叶、熏香衣。槿斋院的黑方,梅花;紫姬的黑方、梅花、侍从;花散里的荷叶; 光源氏的黑方、侍从; 明石姬的熏衣香。

根据当时的认知,黑方是规格最高的的合香,其次是侍从。但 明石姬调制的 熏衣香也来路不凡, 是合香名家源公忠改良自宇多天皇的熏衣香。

公忠朝臣调熏衣香:沉三两、丁子五两、郁金二两、甘松二两、白檀二两、香附子一两、麝香一两(或藿香一两)。

日本贵族对唐代熏衣香十分推崇, 《薰集类抄》载: “唐僧长秀四作薫衣香,用蜜和合。是奇方也” 。 书中还记录了“ 洛阳熏衣香”、“会昌薰衣香”等唐代熏衣香的制作方法。

镰仓与室町时期,贵族衰落,武士势力崛起。 武家更喜欢沉香的清爽之气,日本香文化中的主角也由合香变成了单品沉香。

当权者们 搜集各式各样的沉香,将沉香分为“六国五味”,在聚会时,并互相评鉴沉香的胜劣,逐渐发展成今天的日本香道。

不过合香薰物并没有退出人们的生活,民间的香铺一直坚守着传统合香的制作。

明治时期文人雅集聚会中还常焚用合香,田能村直入《青湾茶会图录》中记载了当时雅集使用的香,有鸠居堂制黑方饼、梅香堂制黑方饼,欢喜堂制黑香饼,延寿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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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 Huang

從事留學遊學策略規劃工作多年的教育觀察者, 對學習永遠抱持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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